读报的瘾头

2018-03-19 01:41

傅抱石嗜酒如命,沈钧儒玩石成癖。我等凡夫俗子,当然也有嗜好。我不沾烟酒,懒得外出串门聊天,唯独对读报情有独钟。读报,不仅充实和丰富了我平淡的生活,也给我带来了许多温馨而美好的记忆。

鲁迅先生说,“看报,是有益的,虽然有时也沉闷”,而我却不曾“沉闷”过。我读报的历史较早。记得小学二三年级起就经常悄悄溜到校办读报。

到了后来,有了一定的文字功底,我读报的劲头便愈发足,读报的瘾头也越来越浓了。可手头没钱订不起报,只得断断续续到各处“打游击”。下课铃一响,立即百米冲刺“阅报室”。上中学那几年,我还挖空心思与当地的投递员混成铁哥们,干脆将通往学校的邮路“承包”下来,义务当他的“编外投递员”,将当天拿到的报纸先在半道上“一次看个够”,再分发给订户。当时的班主任徐世槐老师在文章中这样写道:“偶或班车因故没到,他总是沮丧地向我报告‘今天没来?’(指报纸)”。文中的“他”,就是鄙人也,从中可以想象我当年拿不到报纸的熊相。

多年的读报生涯,使我养成每天都要读报的习惯,一天不读报就像丢了魂似的,浑身不舒服。早年我供职于偏远的山里小镇,报纸捎到迟,投递员只能在晚上分拣,次日清晨投递,因而难得看到当天报。我“报瘾”难耐,往往要赶到投递员的家里,等报看、拿报看,为的就是一个先睹为快。有时班车耽搁,报纸不能及时捎到,我便给县城的文友打电话,先在电话里“浏览”一遍,了解当天报的扼要内容,过把报瘾。

有一年九九腊月天,纷纷扬扬的雪团堵住了通往山外的路。已经半个月没来报纸了。我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,就像一个“瘾君子”发作,整天在房间里转来转去,无所事事,简直度日如年。我将过去收藏的旧报纸翻找出来“重温旧情”,翻看昔日漏读的好文章,聊以自慰。但那种读旧报的苦涩,总也抵挡不住山外“新闻”的诱惑,未待冰雪消融开山通车,我就急不可待步行三十多里山路,再绕道转车一路颠簸赶到县城。我寄宿在亲戚家一间没人住的斗室里,刚一落脚,就从文友单位借来那久违的报纸。半月的报纸堆积成一座小山,我凭借着几包方便面和一杯冷开水,埋首其中整整三天三夜出不来。那种感受,真是“久旱逢甘霖,他乡遇故知”哪!

在现如今高端信息技术大众化的时代,这无疑于天方夜谭式的传说了,只能作为一种人生经历留存于美好的记忆里。调到城里工作,带给我最直接的好处,莫过于能及时看到当天报了。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洒落在案头上,收发员就将当天的报纸送到了我面前。在悠扬而轻快的背景音乐里,抿一口沁心的清茶,读着油墨飘香的当天报,是任何文字都难以描述的。

然而,我至今仍改变不了当初山上之陋癖,以致往往情不自禁,偶尔还要到报刊发行站或邮政局门前溜达转悠,以重复当年盼报之心切。也许,这便是古人所言的“无癖不乐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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